新闻实验室会员通讯（956）Gloria Steinem

2026年9月2日，Gloria Steinem在纽约家中去世，享年92岁。

她是记者、作家、社会运动家，是美国现代女权运动最醒目的面孔之一。她参与创办的《Ms.》杂志，是这份事业的核心。家务、福利、堕胎、家庭暴力和性骚扰，经由这份杂志进入全国性的公共讨论。许多原以为自己只是“不够好”或“不够幸运”的女性，在阅读中发现，自己的遭遇有着广泛的社会根源。

本期新闻实验室会员通讯，我们来回顾Gloria Steinem的女权行动，尤其是其中以媒体为平台的那一部分。

“母亲的命运也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Steinem对女性处境的理解，最初来自母亲的人生。

她1934年出生于俄亥俄州城市Toledo。父亲Leo经营古董生意，怀抱各种创业梦想，带着一家人住拖车、四处迁徙。Steinem直到小学六年级才有完整学年的正规教育，但她自己从读路牌开始识字，然后从未中断自己的阅读习惯。

她的母亲Ruth曾是报社记者和编辑，后来长期受到精神疾病困扰。父母分开后，年仅十岁的Gloria Steinem与母亲住进一栋破败的房子，买菜、做饭，承担了多年的照护责任。她曾这样形容自己的母亲：“她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嘴唇不时动着，似乎在回应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我不断给她端去吐司和咖啡、香肠三明治和馅饼。”

后来，她写下一篇关于母亲的动人作品《Ruth’s Song》。在其中，Gloria Steinem问自己：“为什么过了那么多年，才开始把母亲看作一个有独立人生的人？为什么那么晚才认识到，压垮母亲的力量也是其他女性共同面对的社会模式？承认这一点十分痛苦，因为母亲的命运也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努力离开那种生活，进入著名的文理学院Smith College修读政治学，1956年以优异成绩毕业。在当时，大学传递的信息充满矛盾：年轻女性被鼓励追求卓越，随后又被期待把自己放到孩子和丈夫的事业之后。

1957年，Gloria Steinem前往印度。在伦敦等待签证期间，她发现自己怀孕，并设法接受了当时还属于非法的堕胎。她后来解释，如果继续妊娠，自己很可能会回国、嫁给不适合的人，过上一种不属于自己的生活。在印度，她接触甘地追随者的基层组织实践，学习通过行走、交谈和倾听建立联系。这些经验后来融入了她的行动方式。

“我们需要的是一名记者，而不是一个漂亮女孩”

回到美国从事新闻工作后，她面对的是另一套关于女性应该做什么的规定。

她在纽约找工作时，《生活》杂志的一名编辑拒绝她：“我们需要的是一名记者，而不是一个漂亮女孩”。《纽约》杂志的主编Clay Felker称，他给Gloria Steinem分配任务是因为“她的腿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