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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实验室会员通讯(673)2023年普利策奖解读

方可成
方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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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实验室会员通讯(673)2023年普利策奖解读

美国当地时间5月8日,2023年普利策新闻奖揭晓。延续新闻实验室每年的传统,我在本期会员通讯中提供对此次获奖作品的解读。

意外的“主角”:阿拉巴马州

从每一年的普利策新闻奖作品中,都能读到前一年的美国和世界大事。在今年的获奖名单中,一个并不令人意外的关键词是俄乌战争——那当然是2022年的最大新闻。

但是,阅读整份获奖名单就会发现,频繁出现的地名并不只有俄罗斯和乌克兰,还有美国南部的一个州:阿拉巴马。

阿拉巴马州的新闻网站AL.com获得了“地方报道奖”和“评论奖”这两个奖项,这对于一家地方媒体来说是极为出色的表现。另有两篇入选最终候选名单的作品也是关于阿拉巴马的,它们分别是《大西洋月刊》关于该州死刑执行问题的报道(入围“特稿写作奖”)和路透社关于该州企业非法使用移民童工问题的报道(入围“国内报道奖”)。此外,在图书类奖项中获得“历史类图书奖”的《Freedom’s Dominion: A Saga of White Resistance to Federal Power》一书,写的也是发生在阿拉巴马州的故事。

成为普利策奖获奖作品的“主角”,一般来说不会是太光彩的事情,因为新闻作品往往是在揭露问题、调查丑闻。的确,阿拉巴马州的名字频繁出现,并不是因为这个州有多好——恰恰相反,是因为这个州在历史上、在当下都存在许多问题,尤其是历史上的种族主义和现在的腐败问题。《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有一份基于多种因素对美国各个州的排名,阿拉巴马州在50个州当中排名第44位。

获得“地方报道奖”的文章,揭露的是该州一个仅有1200人的小镇,如何在2020年开出了61万美元之巨的交通罚单,这使得罚款收入占了该镇整体收入的一半。当地警察为了创收,甚至会编造一些法律出来制造罚单。报道刊出后,当地警察局负责人辞职,当地法官永远不得再在该州担任法官,州政府对该镇开展了审计监督。

获得“评论奖”的文章,讨论的是该州作为南北战争期间南方邦联(Confederate)一员的历史如何加强了当下的种族不平等。文章带读者回顾了阿拉巴马州历史上的一些重要时刻,并探讨了这些时刻为何依然产生着影响。

值得一提的是,AL.com这家新闻网站在2018年也曾获得普利策奖的评论奖,他们和其他几家媒体合作完成的报道在2021年还获得了国内报道奖。算上今年的两个奖项,这家地方新闻网站已经拥有了4项普利策奖。

虽然获奖颇多,但和几乎所有地方媒体一样,AL.com的生存状况并不顺遂。它是阿拉巴马媒体集团(Alabama Media Group)的一员,该集团曾经出版三份报纸:《伯明翰新闻(The Birmingham News)》《莫比尔新闻报(The (Mobile) Press-Register)》和《亨茨维尔时报(The Huntsville Times)》。但去年年底,该集团宣布,这三份报纸都将停止出版纸质版。砍掉印刷成本、转向网络之后,能否实现可持续的发展,尚未可知。

AL.com此次获得“地方报道奖”的团队一共有4个人,其中包括了一对父子:60岁的John Archibald和31岁的Ramsey Archibald。父亲已经是第二次获得普利策——他是2018年评论奖的获奖者。对于儿子跟随自己进入新闻业,他曾经担心过,因为知道这个行业的经济前景并不明朗,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不会被阻拦住的——他也不会去阻拦儿子,因为“从我自己的人生经历中,我知道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你从你的工作中得到什么样的感觉”。

一家地方媒体斩获两个奖项,其中还有父子合作、子承父业的元素,这对于美国的地方新闻业来说无疑是一种莫大的鼓励和安慰。这种鼓励的意味,从一个细节就能看出——此次普利策奖的”地方报道奖“发出了“双黄蛋”,即有两组报道同时获奖。除了AL.com之外,另一家获奖媒体是密西西比州的《今日密西西比》。他们的报道揭露的是前州长如何公器私用,将数以百万计本该帮助穷人和弱势群体的的州政府福利资金,放到了家人和朋友口袋里。在报道幕后,记者获取了几千封电邮记录、几千页短信记录,并提交了超过80份信息公开申请。

密西西比也是一个问题丛生的州,在上述美国各州排行榜上,该州排名第48,也就是倒数第三。这些州都是新闻的富矿,只是作为“挖矿人”的地方新闻机构力量还远远不够。

留在危险的战地现场

在普利策奖的诸多奖项中,最重要的是“公共服务奖”。今年的获奖者是美联社,获奖的报道发自俄乌战争中被围攻的乌克兰城市马里乌波尔(Mariupol)。他们同时还获得了“突发新闻摄影奖”,获奖作品涵盖了俄乌战争的方方面面。

在马里乌波尔被围攻期间,有将近三个星期,其他媒体的记者都撤离了,城中只有美联社一家媒体的记者在场。他们记录了战争的惨无人道,记录了俄罗斯军队对平民的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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