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实验室会员通讯（919）社交媒体的“大烟草时刻”？

社交媒体让人上瘾，这一点很多人都不会否认。

但是，如果把社交媒体比作香烟和酒精，甚至要求和烟酒一样监管，不少人就会开始犹豫了：虚拟世界里的电子产品而已，有那么大的危害吗？

3月最后一周，发生在美国的两起判决，往“向社交媒体的成瘾性设计追责”的方向走了重要一步。在洛杉矶，一名20岁女性控诉社交媒体的成瘾性设计毁损了她的青春期心理健康，得到了法院的支持；在新墨西哥州，检察长控诉Instagram沦为儿童性侵犯者的温床，亦获得胜诉。

这是社交媒体公司第一次在美国法庭上因其产品设计（而非平台上用户上传的内容）被陪审团裁定承担责任。

这两项判决是多股力量长期汇聚的结果：数千名因子女受害而走上维权之路的父母、一套借鉴上世纪烟草诉讼的全新法律策略，以及一个正在凝聚中的国际科学共识——关于数字平台如何系统性地危害儿童，以及现有干预措施为何远远不够。

很多媒体说，这可能是社交媒体的“大烟草时刻”（Big Tobacco moment）。这里的“大”是指一个行业中少数几家巨头企业作为一个整体的集体力量、政治影响力和利益同盟。类似的表达还有Big Oil（大石油）、Big Pharma（大制药）、Big Tech（大科技）等等，暗示这些行业巨头利用其庞大的财力和游说能力来抵制监管、隐瞒产品危害、维护自身利益。

所谓“大烟草时刻”，指的是1990年代美国烟草行业经历的历史性转折。当时，内部文件曝光显示烟草公司早就知道尼古丁的成瘾性和香烟的致癌性，却长期向公众隐瞒，甚至主动制造所谓的争议性科研结果。最终，美国各州检察长联合起诉，1998年达成了总额超过2060亿美元的主和解协议（Master Settlement Agreement），烟草公司被迫承认责任并接受一系列广告和营销限制。

把社交媒体当前面临的法律追责称为“大烟草时刻”，就是在做这样的类比：正如烟草公司明知产品有害却刻意隐瞒一样，社交媒体公司也被指控明知其产品设计——算法推荐、无限滚动、点赞机制等——对青少年心理健康有害，却为了利润而拒绝改变。这个类比既是对历史的呼应，也是对未来走向的一种预判和期待。

里程碑式的判决